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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于 2019/4/15 2:17:11

肇始于鹽城響水“3·21”特大爆炸事故的連鎖反應還在持續發酵,繼多個省份迅疾啟動了大規模的緊急排查行動后,4月1日,江蘇省人民政府辦公廳發布緊急通知,對《江蘇省化工行業整治提升方案》征求意見,提出到2020年底全省化工生產企業數量減少到2000家,到2022年數量不超過1000家;同時對全省50個化工園區開展全面評價,根據評價結果壓減至20個左右。4月4日,鹽城市委常委會召開會議指出,將徹底關閉響水化工園區,徹底淘汰整治安全環保問題突出的小化工,進一步抬高化工園區和企業整治標準,支持各地建設“無化區”。這兩起事件在社會上引起廣泛關注,被一致解讀為化工產業布局和結構大調整的導火索;在化工行業則瞬間引起軒然大波,謂之群雄激憤,也一點不為過。對近年來被安全環保嚴峻形勢倒逼而出且步步升級的沿海化工整治提升行動,直抵問題本質的正確解讀該是什么?其后續的影響和演進又可能是什么樣?中國化工報社產業發展研究中心對此進行了調查研究。

現狀與溯源:一場與發展階段脫節的風暴

自2012年以來,國內浙江、江蘇、山東、天津等沿海化工大省市迫于嚴峻的安全環保形勢,相繼開展了一輪接一輪的化工產業整治提升行動,并呈步步升級的態勢,尤其是長期居全國化工第一、第二位置的山東省和江蘇省,政策干預調控的力度既歷史空前,也極有可能未來絕后。另外,自2017年始,隨著長江經濟帶建設漸入高潮,沿江化工產業的整治提升也驟然升級。

沿海與沿江,一直是中國化工產業發展的大本營,這一格局從萌芽到發展再到鼎立,前后經歷了近百年的漫長演進過程。但隨著近些年化工產業集中區安全環保問題的集中爆發,現實形勢已經動搖了百年中國化工產業既有的格局和根基。

圍繞控制增量、優化存量、進區入園、全領域監管四個重點,中國化工第一省山東自2017年開展了聲勢浩大的化工產業安全生產轉型升級專項行動,一年時間內就關閉轉產化工企業620家,停產整頓2614家,占全省化工生產企業的42.5%。下一步,山東省還將力爭在現有基礎上關閉20%以上的企業,將全省化工生產企業控制在5000家以內,實現化工企業的減量提升。

在化工園區治理方面,山東全省原有各類化工園區(聚集區)200多處,呈“市市有園區”甚至“縣縣有園區”的高度分散布局。去年開始,山東省開展了化工園區和專業化工園區認定管理,截至目前經過三輪認定,已經審批認定66家園區。山東省明確,最終將通過整頓,僅認定保留不超過85個化工園區,包括75家綜合性園區和10家專業性園區。對于沒有重新認定為園區的老園區,以及不能被認定為園區的聚集區,不得新上、擴建或新增化工產能項目,也即僅保留生存權,基本關閉繼續發展的大門。

中國化工第二省江蘇近年來的化工整治提升行動同樣動作很大,數千家沿長江、環太湖中小化工企業已經被清理掉,但隨著鹽城響水“3·21”事故的發生,整治行動進一步驟然升級。《江蘇省化工行業整治提升方案(征求意見稿)》提出,目標是通過深入開展全省化工行業整治,調整優化行業規劃布局,大幅壓減沿長江干支流兩側1公里范圍內、環境敏感區域、城鎮人口密集區、化工園區外、規模以下等化工生產企業,著力破解“重化圍江”“低散亂污危”等突出問題。到2020年年底,全省化工生產企業數量減少到2000家。到2022年,全省化工生產企業數量不超過1000家。

同時減少化工園區數量,推動化工園區整治改造提升,加快建設高水平化工園區。對全省50個化工園區開展全面綜合評價,根據評價結果壓減至20個左右。嚴格化工行業準入,提高行業準入門檻。新建化工項目原則上投資額不低于10億元,禁止新建擴建農藥、醫藥、染料的中間體化工項目,不再新增化學農藥生產企業。建立負面清單管理制度,按照控制高污染、高耗能、落后工藝的要求,進一步擴大淘汰、禁止目錄范圍。

浙江省自2012年就開展了為期3年的全省化工行業整治提升行動,整治化工“低小散”問題。2018年,浙江省發布了《打贏藍天保衛戰三年行動計劃》,明確提出禁止新增化工園區,全面治理“散亂污”企業,并以100個重點工業園區為抓手,推進各類工業園區治理。由于起步早、力度大,成效也最為突出,目前化工大省浙江的化工安全環保形勢已大為緩解改善。

天津市因2015年“8·12”爆炸事故也大幅升級了化工產業治理和布局規劃,已明確將全市散亂布局的化工產業向南港工業局聚集,實現淘汰一批、提升一批的目標。

這一場躁動的沿海化工產業聯動大整治,有著怎樣的背景和邏輯,又將把中國化工產業帶向何方?我們研究團隊經過分析后認為,這是一場與發展階段脫節的完美風暴,來得不早也不晚,正是時候。

我們以江蘇省為例做了樣本分析,從圖1可以看出2010年以來江蘇省人均GDP(以美元計)的變化情況。


圖1 江蘇省2010年以來人均GDP變化

作為我國沿海經濟發達省份,江蘇省早在2012年人均GDP就突破了1萬美元大關,在2013年首次超過世界平均水平,跨越中等收入階段。2018年江蘇全省人均GDP達到1.74萬美元,已達到或接近中等發達國家水平,率先實現發展階段的重大跨越。

眾所周知,不同的發展階段對應著不同的產業形態和層級。打一個形象的比喻,搞農業生產在發展的早期階段,毫無例外、別無選擇是種糧食;到了發展的中期,會有一部分改種蔬菜、水果等經濟作物,糧食生產也會加快產業升級;到了發展的后期,會有生態農業、有機農業、休閑農業等高級形態大量出現,基礎農業的面貌也會有巨大變化。發展階段與產業形態是互為映射的,錯配或者脫節往往都會爆發嚴重的問題。任何一個發達國家,其農業不太可能是粗放的、低層次的種植農業,而應該是以現代農業為主導;一片有機生態的大莊園里,不可能再間種糞水猛肥的初級種植農業;一個精致的百花園里,絕不允許有雜草叢生……說的都是這個道理。

而江蘇省的化工產業,問題就出在了與發展階段的脫節上。作為一個已經達到或接近中等發達國家水平的經濟體,江蘇省的化工產業卻是一個橫跨30年不同發展階段的混合復雜形態——既存在與中等發達國家水平相匹配的現代化工產業,也存在初級形態的中低端化工產業,而且規模還不小。除了產業形態混雜,在產業分布上也呈高度分散,呈每個市甚至每個縣都有化工產業的狀況,致使管理起來非常困難。

那么,按照江蘇省的發展階段,對應的化工產業形態應該是個什么樣子呢?江蘇省化工產業當前應該追求和倡導的又是什么樣的形態呢?很顯然,中等發達國家水平就應該有與其對應匹配的化工產業體系和層次,江蘇省的化工產業自然應與中東歐及沙特阿拉伯、阿曼等中東國家的化工產業相當。捷克、愛沙尼亞、希臘、斯洛伐克、立陶宛、拉脫維亞、波蘭、匈牙利等中東歐國家和沙特、阿曼等中東產油國的人均GDP從1.5萬美元到2.5萬美元不等,與江蘇省基本處于同一發展層級。但與他們相比,江蘇省化工產業發展階段的脫節是顯而易見的,最主要的差距有兩點:其一,論中高端化工產業,江蘇省與上述地區基本同水平、同步調,但同時江蘇省還有數量很大的中低端產業,這是上述地區所沒有的;其二,江蘇省的化工產業分布很分散,而中東歐、中東地區的化工產業基本都呈大企業主導、園區化布局的態勢,差異顯而易見。

通過對比不難得出一個結論:無論是《江蘇省化工行業整治提升方案》提出的大幅壓減小化工企業和“散亂污危”企業,還是鹽城市探索建設“無化區”,從目標導向來看其實并無不妥,江蘇省確實已經到了這樣一個階段——中高端產業和大企業理應占絕對主導地位,也并不需要每個市、每個縣都有化工產業。但是從發展過程來看,江蘇省其實早在十年前就該有意識地推進化工產業調整升級工作,問題累積到現在迫于嚴峻形勢才倉促出手,并試圖短期內畢其功于一役,就確實容易給人急躁冒進的印象,這也是化工業界對新政民意沸騰的根本原因。

這同時也引申出另外一個問題,產業管理和規劃是需要有前瞻眼光的,與現實發展之間需要有5~10年的超前布局引領,否則很容易陷入錯失良機或者騎虎難下的尷尬。早在約10年前,江蘇省就該對標中東歐和中東產油國,制定并切實落實自己的化工產業調整升級行動。往者不可諫,來者猶可追,此時此刻的江蘇省,又該對標一個什么樣新的目標,制定并切實落實自己新的化工產業調整升級行動呢?

這個新的目標,我們研究團隊認為最合適的應該是韓國。韓國同為東亞經濟體,同時也是化工強國,與江蘇省的發展階段存在10年左右的領先,恰好是江蘇省化工產業當前學習對標的理想目標。江蘇省和韓國化工產業對比見表1。


表1 江蘇省和韓國化工產業對比

通過與韓國化工產業的對比,江蘇省化工產業調整升級的差距和方向也是顯而易見的:大幅淘汰低端產業和企業,為龍頭大企業和高精尖產業騰出寶貴資源和發展空間;大幅集聚產業發展空間,壯大一批卓越的化工園區,徹底改變散亂的化工產業布局。

風物長宜放眼量,在前一個十年,江蘇省化工產業與發展階段脫節,致有今日之患,但從前進的視角看,著眼未來十年,江蘇省的“驚人之舉”實為正務,我們不該求全責備。何況,再壓縮一半以上的化工企業和園區數量、徹底關閉響水化工園區、探索建設“無化區”,生于斯長于斯的江蘇和鹽城人民最有發言權和選擇權,經濟發達的江蘇省完全有底氣、也有必要對化工產業“分類施策”:淘汰和退出不發達的化工產業,聚焦引領未來的綠色高端產業,在進退之間實現高質量發展的歷史性轉型。

江蘇省的問題,其實在東部沿海化工大省中都或多或少地存在,作為中國經濟最精華的地區,卻裹藏著數量龐大的與發展階段脫節的中低端產業和企業。在地方保護和本位主義的現實框架下,決策者和產業管理部門很容易陷入上下高低通吃的迷思,但其實這是違背發展規律的,也根本不可能實現。眼下江蘇、山東等地被迫刮起的化工整治風暴,向我們展示了一個道理:化工產業的發展,必須與當地經濟社會的階段水平相適應,既不能太超前、更不能有脫節,這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人若不思動、風暴必摧之。

影響與演進:在西進中實現產業二次重構

山東、江蘇等化工大省的產業整治提升風暴,其產生重大外溢效應是毫無疑問的。被沿海化工大省拒之門外的大量中低端化工產能和數量可觀的中小企業,會就此退出歷史舞臺嗎?如果不退出那他們又將以何種形式重返舞臺呢?這是我們最為關心的變量。

我們研究團隊經過邏輯推理和對前期調研情況的再分析,得出一個總的結論:中國東部經濟發達地區的化工產業,將在西進中最終實現全國化工產業布局和結構的二次重構,中國化工產業面貌最終將發生歷史性劇變;未來的東部沿海地區,將成為大煉化和高端化工產業的大本營,基礎化工產能將更多地轉移至中西部地區尤其是中部地區聚集。

從邏輯推理來看,在江蘇、山東等地對中低端化工產業嚴詞下逐客令的背景下,肯定不排除一部分企業“解甲歸田”或另謀出路,但這不會成為主流,原因在于當前化工業可觀的利潤回報。受益于大的景氣周期和扎實的供給側結構性改革,自2017年起國內石油化工市場與全球共振持續飄紅,成為這一輪宏觀經濟復蘇周期的龍頭板塊,絕大多數化工細分領域的利潤十分可觀。以此次江蘇省化工行業整治提升方案重點點名的化學農藥及中間體、醫藥中間體、染料中間體等行業為例,不少領域目前的毛利潤率甚至可以達到50%以上,這對于產業資本是一個無法抗拒的誘惑。而按照IHS等權威機構的預測,全球化工景氣周期有望延續到2021年前后,敏感的產業資本不可能放過這個十年難遇的景氣周期。

不舍離場,又不能原地不動,最可預期的出路就是西進——向比東部沿海地區綜合成本更低、安全環保管控相對寬松的中西部地區梯級轉移。西部地區雖然遠離市場核心區,但資源豐富、要素成本低廉,對于某些特定的產業依然富有吸引力;中部地區尤其是長江經濟帶中上游區域雖然也在刮安全環保風暴,但與東部沿海地區相比不可相提并論。比如,長江經濟帶的化工產業整治主要還是集中在沿江1公里范圍內的化工企業和園區的清理整治,雖然涉及范圍廣泛,但從力度和影響之深遠來看,化工項目的投資布局顯然有著比魯蘇浙等東部沿海地區更大的口子和空間。

從我們前期調研掌握的情況來看,也印證了東部沿海化工產業正在西進的確鑿證據。隨著我國傳統染料產業大省魯蘇浙相繼大幅升級染料及中間體產業的監管后,這些地區的中小企業向寧夏、內蒙古以及東北、西北地區轉移已經漸成趨勢,近兩三年已經轉移新建了一大批染料及中間體項目,因為具有更低的生產和運營成本、政策氣氛也更為寬松,反而給東部地區大本營的染料龍頭企業造成非常大的競爭壓力,這個結果是很多人始料未及的。

另外,長期以來,中西部地區的化工企業向東部沿海地區的先進企業和園區取經學習,似乎成了家常便飯。但近兩年來,浙江等地的化工企業家開始自發地組團頻頻赴中西部地區考察對接,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總之,現階段無論是東部還是中西部的化工產業,都不太可能因為政策環境的劇烈變化而群體性地離場,向洼地包括成本的洼地、資源的洼地、政策的洼地流動轉移,是更符合邏輯和現實佐證的演進方向。這是否意味著中西部地區有成為新的“藏污納垢”聚集區的風險呢?不然!還是那句話,只要牢牢把握一個原則——化工產業的發展必須與當地經濟社會發展階段相適應、相匹配,在發展中持續優化升級,化工就完全可以為經濟社會發展所用,而不是反成為負擔、拖累和隱患。

建議與對策:以專業化和優勢產業鏈補強為根本原則

東部沿海地區中低端化工產業有向中西部地區梯級轉移的意愿和動機,那么對于中西部地區而言,是順勢照單全收,還是科學引導、精準選擇呢?這個問題非常關鍵,如果不在趨勢之初就厘清定規,那么東部沿海地區今天遭遇的尷尬,就一定會在明天的中西部地區重現,這是毫無疑問的。

中國產業經濟的東中西梯級轉移已經走過了多年,暴露出來的問題應該說不少,最為人詬病的是產能的轉移伴隨著高污染、高能耗、高風險的轉移。在接下來可能出現的新一輪化工產業轉移高潮中,為防止這個問題再次出現和存在,廣大的中西部地區有必要及早謀劃,做好政策預案和制度的頂層設計。為此,我們建議:

其一,支持產業資本轉移,遏止簡單的產能轉移復制。中西部地區要高度提防這樣一種苗頭:一些投機分子東方不亮西方亮,將本應被堅決淘汰的落后產能簡單地轉移復制到中西部地區。為此,準入把關就顯得十分關鍵,一定要把產業資本的轉移放在優先位置,支持東部地區的化工產業資本在中西部地區興建投資新項目,在政策上給予適當的支持,在管控標準上可以低于東部地區、但務必高于國家和全行業的準入標準,“及格線”的底線決不能失守。此外,要強化動態化管理,根據當地經濟社會的發展水平持續升級相應的管控標準,強化產業的扶優汰劣引導。

其二,突出專業化招商引資。相對于東部沿海地區,中西部地區最大的優勢還是資源要素。而每個省份的資源稟賦都是不一樣的,這就需要在承接產業轉移中突出精挑細選和精準對接,而不是照單全收、裝進籃子里就是菜。比如,貴州省磷和煤資源豐富,水資源保障能力也強,承接產業轉移就理應將如何高值高效利用好當地的磷煤資源置于優先考量,著力發展中高端的磷煤資源深加工產業。

專業化有一個很大的優勢,就是便于精準高效管理,安全系數自然更高。山東和江蘇近年來安全事故頻發,各方面都將矛頭指向了監管不力。其實,監管已經夠嚴的了,監管部門也夠賣力的了,但產業規模如此大、門類如此復雜,每個行業的工藝參數、技術要求、安全規程又各不相同,要怎么管?因此,化工產業規模還不是很大的中西部地區務必汲取教訓,注重專業化和差異化發展。試想,如果每個省份只有若干個有特色的化工產業,只有若干個高度專業化的產業園區,精準有效的監管還會成為問題嗎?

其三,以補強優勢產業鏈為宗旨和原則。經過新中國成立70年的發展,當前中西部地區的產業格局已經基本底定,每個省份的優勢產業、特色產業、潛力產業也都水落石出。化工作為重要的原材料工業,直接關聯配套的產業就有數十個,對于進一步強化相關下游產業具有舉足輕重的意義。因此,中西部省份在承接東部化工產業轉移的過程中,還有一條重要原則就是能夠補強當地的優勢產業鏈條。

比如,湖南省既是農業大省,同時也是國內重要的有色和工程機械生產基地。有色工業需要大量使用硫酸等化工原料,工程機械工業需要涂料作配套,為進一步壯大本地的有色和工程機械優勢產業,湖南省就完全有理由和空間承接產業資本轉移,發展壯大配套的硫酸和專用涂料工業。

河南省一直以來都是我國紡織工業重地,尤其是棉紡產業,即使是在東部沿海及新疆地區棉紡產業高速發展的今天,河南省在中國棉紡版圖上依然占據著重要地位。當前,河南省棉紡產業正在加快轉型升級的步伐,對于高品質印染工業的需求是剛性的。故此,在承接國內外產業轉移的過程中,河南省向印染及染料工業開方便之門,也就成了順理成章的選擇。

“兩岸猿聲啼不住,輕舟已過萬重山”,對于眼下東部沿海地區的化工之禍和化工之惑,我們無需過于糾纏與駐足,中國化工產業的全球化再布局、國內區域間梯級轉移的歷史快車正飛馳而來,只要我們順應大勢、尊重市場、遵循規律,很清醒地知道什么階段干什么事、什么水平干什么事、什么環境干什么事,順勢而為、前瞻引導、科學管理,市場經濟這位設計大師就一定會充分釋放他的潛能,最終配置出一幅全新的中國化工產業大版圖。這既是一幅更科學更優化的版圖,也一定會是一幅更安全更健康的版圖。